得自己的腿关节有点疼。

时间:2019-09-04 作者:admin 热度:
清说,我忘了把刀拿出来。
  蔡水清说,下雨天,大家心情都不好。
  蔡水清说,想吃?
  蔡水清说,雨太大了。
  蔡水清说不要,蔡水清说,有什么特殊的事吗?
  蔡水清说就来,就来。
  蔡水清说没有。见律师没有马上反应,蔡水清说,我没有任何异议。
  蔡水清说什么味道?
  蔡水清说收到了。
  蔡水清私下跟钱红交换过意见,温柔而顽强地告诉她他其实并不想出去,他觉得现在挺好。可是,钱红不这么认为,钱红认为他现在还不够好,因为他们家里都认为他这种人才应该出去。钱红爸爸妈妈现在逢知识圈的人,就畅谈小女婿的前途。大家都一致看好蔡水清的前途。钱红家人和所有他们知识圈的朋友都认为,外面做学问的环境好,将来做海龟派也挺好。所以,蔡水清就只好把这列入规划中。钱红其实也知道他大学毕业时的英语四级是做了小弊混过的。钱红知道蔡水清的英语讲得像日本人,普通话讲得像英国人,他确实有点语言障碍,但是,钱红还是说,不是有志者事竟成吗。
  蔡水清突然看到里面一辆出租车开出来,它慢慢地开过积水场。水深大约在它的轮胎中部。蔡水清说,看,它不是出来了,它也是桑塔娜2000型不是,我们过去吧。
  蔡水清往外仔细一看,已经是到了响泉山山脚的路口了。蔡水清说,过去吧,不深的。你靠那边开。
  蔡水清摇头。蔡水清那天晚上就一直搂着母亲肩膀。
  蔡水清也觉得自己的腿关节有点疼。他弯腰按摩了一下,果然,更明显了。小姑娘业务水平不如她妈妈,她妈妈总是把鱼杀得很干净,而小姑娘把鱼杀得乱跳。一个挑拣鱼的瘦女人被溅了鱼水,很生气地咒骂小姑娘,然后,忿忿甩手离去不买了。这时候,蔡水清的手机响了。就是那个棋友。他说,晚上到我家吃饭!
  蔡水清以势不可挡的猛烈姿势,又要摇窗。司机并不停车,他就那么把脸整个转过来死死盯着蔡水清。昏暗中,蔡水清突然有了一种照镜子的感觉。他觉得司机的脸似曾相识:卷曲得像非洲居民的头发,上下嘴唇像两个叠在一起的饼子侧面,厚而鼓出;鼻子宽阔,每个鼻孔都有自立门户的意思;眼睛却细小,上眼皮厚重,好像压得眼睛挣不开,但即使这样,它还是金属般地射出了猛兽一样的目光。在这样的雨中,出租车简直成了诺亚方舟,茫茫大雨中,到处都伸着急迫地、哀求式地招手。
  蔡水清在暴雨中徒步下山。其实不要15分钟,只是2分钟,他的外衣长裤全湿透了。一直没车,蔡水清满心希望邂逅空车,但一直没有。到路口,没想到早上还能以蛙跳的方式行走的地段,已经全部是不知深浅的汪洋一片。极目左右,到处是水雾茫茫,迷茫的车灯和黑暗的雨水在远方交战。蔡水清想了想,决定把皮鞋、袜子脱下来,他赤脚淌过路口工地的至少300平米的积水场。
  蔡水清站在窗前,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天崩地裂似的暴雨。十月份再考吗?还得考,就像这没完没了的雨。
  蔡水清真的去拉开车门。暴雨猛烈地斜打进来。司机暴怒了:你他妈下呀!就他妈有这么不爱惜人家的东西?蔡水清把手收了回来。他不下,不是听到司机骂什么,而是他明白这个天气,拦出租车太困难了。
  蔡水清只好打开自己的大提包。这包很大,平时能装杂志。蔡水清看到昨天买的、细长的蓝色纸刀盒。那刀有7寸长,刀刃上有细小的锯齿,像加长的水果刀。推销小姐说是切冻肉、切西红柿的。可是,昨天他忘了拿出来了。所以,现在他找钱包的时候,看见了刀。
  蔡水清只好放了电话。心情惆怅。他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有一种惆怅的感觉劈头盖脸地打来。它甚至不是非物质性的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东西的性状,包括气味、颜色,质地,可是,他表达不出它任何一种的物质特性。4月份的GRE考试已经考过了,成绩应该要出来了。他知道成绩不会好,感觉依然不理想,可是,面对钱红父母,他只好顺水推舟,说普通考试和去年10月考得差不多,专业考试应该比去年好一些吧。他知道钱红父母早就托人在国外找关系。钱红家里的人,非常鼓励他出去,他们也坚信他一定能够出去。可是,连续三年,蔡水清的GRE,也就是研究生入学考试,成绩都不行。其实三年前,他倒是通过了托福考试,成绩阴差阳错地好,639分,可是签证被拒签了。当时,签证的两个窗口,大家都说,左边窗口的那个美国男人好说话,右边那个台湾籍女人非常倨傲,十个过去几乎就是十个被拒签。蔡水清非常紧张,但是,按这样正常的六七分钟一个,他应该是轮到那个左边的、也就是容易签证的那个美国男人;可是,右边那个厉害的台湾女人,居然一分钟不到,就把蔡水清前面、一个信基督教的年轻女孩,拒签而出。一分钟不到啊,当时排在蔡水清前面的那名女孩,不断告诉他,说她的英语不太行,非常非常希望不要碰到那个台湾女人。蔡水清看着她反复地、那么虔诚地祈祷着,很担心上帝真的帮了她,那他就死定了。可是,没想到,上帝没有帮助她,转眼之间,竟然被人以如此羞辱的方式拒签。蔡水清方寸大乱,这当然意味着,上帝也抛弃了他。他对右边的窗口,怀有更深刻的恐惧心理,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口语只会比女孩更烂。原以为这样的排列,他可以避开那台湾女人,没想到,那个信教的女孩,是那么的不顶事和不走运,这样就变成他也要到右边窗口过招了。这一天是他生日,一早上排队的时候,他就构思了要好好利用这个特殊日子,加强给签证官的印象,可是,一看到那女孩抽泣奔出,他就一脑筋乱码。硬着头皮走向左边窗口时,他几乎停止了任何思维。我肯定完了,我肯定完了。他这么想着,就看见了窗口里那个面貌冷漠、化妆精致的台湾女人。
  蔡水清知道钱红撒谎,母亲身上是有一种不太好闻的味道。蔡水清听了钱红的话,就转过身子,继续为钱红挠背。蔡水清说,我怎么会生你的气。
  蔡水清坐到母亲床边,搂过了母亲肩膀。母亲说,眼睛不好,有灰尘进去了。蔡水清不说话。母亲低声说,我想早点回去了。
  参观完毕,老太婆把橱门锁上。过来!老太婆走到电视机前说,看看这里面哪个是我?
  参加完陈阳里追悼会回来的那个晚上,杨鲁芽跟童大柱汇报了单位里面人们对陈阳里自杀原因的四个分析:
  餐厅的背景音乐传来了《和平之歌》。两人互相看了一眼。戴诺招呼侍者,把音量开大点。两人不再说话,看着天上星光和脚下灯光在和平之声中慢慢慢慢地斗转星移。
  操那么多心你干吗?!
  厕所门前,也吊着一支三瓦的幽幽灯条。
声明: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自行上传,本网站不拥有所有权,未作人工编辑处理,也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。如果您发现有涉嫌版权的内容,欢迎发送邮件至:569980890@qq.com 进行举报,并提供相关证据,工作人员会在5个工作日内联系你,一经查实,本站将立刻删除涉嫌侵权内容。

相关推荐